神木煤化工产业有限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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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电化天博国际网址马姣散文:祈雨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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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祈雨歌

    我的家乡神木市地处陕蒙交界,位于陕西的东北角,一直多旱少雨,改革开放之前可以说是十年九旱,粮食收成差,生活条件艰苦。这里生活的一代代农民,在春天里,满怀希望将希望的种子播撒黄土地,然而到了收获的季节,往往只有不羁的秋风疯狂肆虐,还有那一卷卷随风起舞的黄土。

    恶劣的生存条件,农民心头每时每刻都沉甸甸的,只有粮食从场梁上碾出来晒干入仓后,才能喜笑颜开庆祝好收成。为了保佑每年风调雨顺,四月初八二郎山庙会结束后,方圆百里的村子,都要自行断断续续举行庙会,哪怕不公开,私底下也要偷偷给东海老龙王爷唱戏三天。那些没有实力举办庙会的村子,就要选择合适的时机,尤其眼看又一个灾年快要铸就的时候,请神弄鬼遭楼子下马让龙王爷发发善心,下一场及时雨。

    每个村子里都有神官,他们平时跟平常人一样,下地劳作生活,一旦周围发生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,他们便会出山。神鬼是看不见摸不着的,只有请来了巫神、巫婆,鬼神用他们作为替身,人们通过点香烧表问卦等形式,让神鬼上了这些巫神巫婆的身躯,将神鬼要反映意念由神官口中表达出来。

    老人们找出四根家中夏秋打谷场上用的连架棍,绑成一个有八人抬的、中间大约是一平方大小的正方形,这样四根连架棍连接成网格,出现了八个长度约一米三左右的棍头。在小正方形中间又用一些干草、柳梢等柴禾制作一个简单的“稻草人”,将它视为神灵,这就是遭楼子。

    人们跪下地上一大片,神官站在中间敲锣打鼓,唱说着似懂非懂的话,这时大神小神都跑来看热闹的气氛。其中有一个神灵是最大的神,他的魂就落附在了稻草人身上,八个大男人抬着棍头,后面神官摇头晃脑,呼天喊地并同这稻草人拢为一体。八个男人抬着稻草人,神官跟其后,村子里的男人小孩们有求神祷告的、有取乐红火、看热闹啃瓜子的、锣鼓喧天,好不热闹。

    八个男人虽抬着楼子,前面有摇旗呐喊、助阵指挥的,后面人群攒动,极为隆重。千万别以为八个男人可以控制楼子,这楼子不由任何人指挥,抬楼子的八人也没有目标和方向,他们东扑三步西退两步,好像无头的苍蝇,又好像八个醉汉,又好像别人的牵线木偶。楼子高兴时,稳稳当当的走观音菩萨殿,去龙王庙,换家换户驱鬼驱邪。不高兴时就怒气十足,将八个抬楼子侍奉它的人当几只猴子去耍,折腾得奔跑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。

    人们抬着楼子,摇旗呐喊惊天动地,《祈雨歌》响彻云霄。祈雨歌口耳相传,不知历经多少代人,今日听来依旧使人忧伤心碎:

    “龙王爷呀龙王爷,大河小河旱干了,山山峁峁着火了,五谷苗子晒焦了,男人们晒黑了,女人们晒哭了,老汉孩儿跪下了,找楼子的男人酒干了。龙王爷哟,下大雨哟,给您领牲了,牵羊了,点香了,磕头了,万民下跪了,您的慈悲该发发了!阿弥陀佛,嗷,阿弥陀佛,祖师爷呀,龙王爷呀,显显灵呀,下大雨呀,救万民吧!”

    十年九旱,土地贫瘠,靠天吃饭的农民信奉眼看不见、手摸不着的神灵,即使生活困难艰苦,那个年代里仍不放弃希望,挥洒最后一滴汗水也要同天地抗争一番,遭楼子下马时的热闹场景,那些惊心动魄的仪式,不正是永不屈服精神的现实展现。(马姣)